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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缓慢的沉思才能体验词语的内在诗歌

发布时间:2019-11-29 23:48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广阔性就在我们心中。它关系到一种存在的膨胀,它受到生活的抑制和谨慎态度的阻碍,但它在孤独中恢复。一旦我们静止不动,我们置身别处;我们在一个广阔的世界中梦想。广阔性是静止的人的运动。广阔性是安静梦想的动力特征之一。[波浪(Welle)中的“W”推动这个词中的波浪,气息(Hauch)中的“H”使气息上升,坚定(fest)和坚硬(hart)中的“t”造成了坚定和坚硬。]研究寂静世界的哲学家用这样的评论把我们带到了感性的极致,在这些地方语音现象与道说现象和谐一致,这时语言拥有其全部的高贵。然而,我们需要达到多么缓慢的沉思,才能体验词语的内在诗歌,词语的内在广阔性。

  空间总是让我沉静下来。(朱尔·瓦莱斯(Jules Valles):《孩子》,第238页。)

  空间总是让我沉静下来。(朱尔·瓦莱斯(Jules Valles):《孩子》,第238页。)

  Prada Marfa, 2005,Elmgreen & Dragset,Marfa—美国德克萨斯州一个的沙漠小镇,从上世纪70年代Donald Judd把工作室从纽约搬来此之后,就成了艺术家的天堂。艺术家们设想着让它永远静静地矗立于这片沙漠,只由自然慢慢将它改变、吞噬。

  广阔性可以说是梦想的一个哲学范畴。毫无疑问,梦想充满着各种各样的情景,然而,出于一种天生的爱好,它总是静观巨大。对巨大的静观决定了一种十分特殊的态度,一种奇特的灵魂状态,那就是梦想把梦想者放在身边的世界之外,放到一个向无限发展的世界面前。

  不需要大海和平原那样的广阔性,借助于单纯的回忆,我们就可以在沉思中重新产生我们心中对巨大的静观所引起的共鸣。然而,这是否真的与回忆有关?想象力本身难道不能无限地增大广阔的形象吗?想象力难道不是从第一次静观开始就已经活跃起来了吗?事实上,梦想是一种在初始的一瞬间就已全部构成的状态。我们几乎看不到它开始,可是它却总是以相同的方式开始。它逃离邻近物,并立刻去了远处,别处,在别处的空间里。

  当这个别处是在自然中,当它不居于往日的家宅中时,它就是广阔的。并且我们可以说,梦想是最初的静观。

  如果我们可以分析广阔的印象、广阔的形象或是广阔性带给形象的东西,我们就马上进入了一个最纯粹的现象学领域——一种没有现象的现象学,或者用不太自相矛盾的方式说,这种现象学如果要了解形象产生的流变过程,只需要等待想象的现象自行构成,自行固定为完成的形象。

  换句话说,由于广阔性不是一个对象,所以关于广阔性的现象学把我们直接交给了我们的想象意识。通过对广阔性形象的分析,我们在自己心中实现纯粹想象力的纯粹存在。于是,艺术作品很明显表现为存在主义的副产品,这种存在主义属于进行想象的存在。在广阔性的梦想这个方面,真正的产品是不断扩大的意识。我们感到自己被提升到发出赞叹的存在的高度。

  自此,在这一沉思中,我们不再是“被抛入世界”,因为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打开了世界,通过超越那个被看作如此这般的世界,在我们开始梦想之前就是如此这般的世界。即使我们认识到我们孱弱的存在——通过一种粗暴的辩证法行为——我们还是对巨大有了意识。于是我们被放回到我们使事物放大的存在的自然活动中。

  广阔性就在我们心中。它关系到一种存在的膨胀,它受到生活的抑制和谨慎态度的阻碍,但它在孤独中恢复。一旦我们静止不动,我们置身别处;我们在一个广阔的世界中梦想。广阔性是静止的人的运动。广阔性是安静梦想的动力特征之一。

  既然我们一直是从诗人的作品中获得我们的哲学启蒙,那么就让我们在这里读一读皮埃尔·阿尔贝-比罗的诗,他在三行诗中告诉我们一切:

  尽管这看起来自相矛盾,但往往正是这种内心的广阔性把它的真正意义赋予一些表达,它们表现了呈现在我们眼前的世界。为使讨论针对一个具体的例子,让我们稍微仔细地考察一下森林的广阔性对应着哪些东西。这种“广阔性”诞生于一系列印象,它们其实并不属于地理学家的资料。

  要体会一个“深陷于”无边无际的世界之中的人总是具有的惶惶不安的印象,我们并不需要在树林里呆很长时间。如果一个人不知道他要去哪里,那么他很快也就不知道他正在哪里。关于无边无际的世界这一主题,我们很容易找来作为它的各种变奏的文学文献。它是森林这个形象的原始表语。然而,我们从马尔科(Marcault)和泰雷兹·布罗斯(Thérèse Brosse)的一本非常实证性的书里借用来的一页简短的文字,有关一种独特的心理学深度的文字,它将使我们能够很好地确定中心主题。他们写道:

  “尤其是森林,由于它那从树干和树叶的帆布向外无限延伸开去的神秘空间,这个对眼睛来说被蒙蔽但对行动来说却是透明的空间,是一种真正的心理学超越性。”

  在我看来,我们对心理学的超越性这个用语有些迟疑。但至少它是一个很好的指引,用来引导现象学研究朝向时兴的心理学之外的领域。最恰当地说就是,描述的功能——不论是心理学描述还是客观性描述——对这里的问题都不起作用。我们感觉到,除了客观地自行呈现给表达的东西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需要表达。

  所要表达的东西是隐藏着的巨大,也就是深度。我们没有投入到冗长的表达中去,也没有迷失在光与影的细节中,而是感到自己面前有一种寻求自我表达的“本质”印象,简而言之,我们位于被我们所引用的作者称为“心理学的超越性”的视角。如果我们想“体验森林”,最恰当地来说就是,我们面对着身在其中的广阔性,面对着身在深深森林之中的广阔性。有位诗人感受到古老的森林所带来的身在其中的广阔性:

  在这里诗人不是在描述。他很明白他的任务比这更重大。虔敬的森林凋零,被围住,被布满,重重布满。它在现场堆积起它的无限性。诗人在接下去的诗里说起了在树梢的乐章中活着的“永恒的”风的交响曲。

  因此,皮埃尔-让·茹弗的“森林”是直接成圣的,被它的自然传统祝圣,不需要任何人类历史。树林在神存在以前就已成圣。神来到神圣的树林里居住。他们所做的只是为森林之梦的伟则增加了种种人性的、太人性的特点。

  即使在诗人提到地理学维度的时候,他也本能地知道这个维度能够被身在其中地读到是因为它植根于一种特殊的梦境价值。因此,当皮埃尔·盖冈(Pierre Gueguen)提到“深深的森林”(布劳赛良德的森林,《布列塔尼》,第71页)时,他增加了一个维度,但并不是这个维度揭示了形象的强度。

  当他说深深的森林就叫做“安宁的土地,因为它那凝结在三十里格的绿色中的非凡寂静”,盖冈召唤我们进入一种“超越性的”安宁、“超越性的”寂静之中。因为森林飒飒作响,因为“凝结”的安宁颤动着、发抖着,被赋予了千种生命。但这些声响和运动并没有扰乱森林的寂静和安宁。当我们体验盖冈的文字时,我们感觉到诗人平息了他所有的惶惶不安。森林的平和在他看来是一种灵魂的平和。森林是一种灵魂状态。

  诗人们都知道这一点。有些诗人,比如朱尔·苏佩维埃尔,用一句话就指出了这一点。他知道,在安详的时刻,我们是我们自身这片森林里的感觉敏锐的居民。另一些更絮絮叨叨的诗人,比如勒内·梅纳尔(René Ménard),会拿出一部令人赞叹的树木影集,里面的每一棵树都和一个诗人相关。下面就是梅纳尔的《内心的森林》:

  “我在这里,被光线穿越,被阳光和阴影封住……我居住在美妙的厚度中……庇护所召唤着我。我把脖子缩回丛丛树叶的肩膀里……在森林里,我是完完全全的自己。在我的心里,一切都有可能,就像在山沟里的隐蔽处一样。一段模模糊糊的距离将我隔离了人烟和城市。”

  然而,我们应该读一下整首散文诗,正如诗人所说,这首诗深受“对创世想象的敬畏之情”的激发。

  在我们所研究的诗歌现象学的领域中,有一个形容词是研究想象力的形而上学家应当怀疑的:那就是“祖先的”(ancestral)这个形容词。实际上,这个形容词对应着一个过于草率形成的价值,往往完全是口头上的,从来没有得到足够的审视,因而导致深层想象力的直接特性的缺失,甚至整个深层心理学的缺失。所以“祖先的”森林是一种轻易得到的“心理学超越性”。祖先的森林是一个儿童书籍里的形象。如果说关于这个形象有一个现象学问题需要提出,那就是我们要知道由于哪一个当前的原因,根据哪一种正在活动的想象价值,这样的形象吸引我们,对我们说话。

  来自无数时代以前的遥远亲戚关系是一个毫不费力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心理学假设。这种假设如果被一个现象学家采用,就成了一个偷懒的诱因。就我们而言,我们认为有必要确立原型的当前内容。无论如何,“祖先的”这个词在想象价值的范围内是一个有待解释的词,而不是一个起解释作用的词。

  然而,谁能告诉我们森林的时间维度?光有历史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知道森林如何达到它的高龄,为什么在想象的范围里没有年轻的森林。对我来说,我只能够沉思我家乡的事物。我能够体验我难忘的朋友加斯东·鲁普内尔(Gaston Roupnel)告诉我的广袤田野和广袤森林之间的辩证法。

  在非我(non-moi)的宽广世界里,田野这一非我和森林这一非我是不同的。森林是前我(avant-moi)、前我们(avant-nous)。至于田野和草原,我的梦想和回忆在所有的农作和收获时节都伴随着它们。当自我和非我的辩证法得到调和的时候,我感到草原和田野和我在一起,与我同在,与我们同在。然而,森林统治着从前。在我所知道的那个森林里,我的祖父曾在其中迷路。人们告诉我这个故事,我忘不了它。这是一段我没有经历过的往昔。我最古老的回忆也只有一百年或者比这长不了多少的历史。

  在这些占据了沉思者脑海的梦想里,细节淡化了,风光失色了,时钟不再敲响,空间无尽扩展。对于这样的梦想,我们完全可以冠名为对无限性的梦想。借助“深深的”森林的形象,我们刚才已经勾勒出这种表现为价值的广阔性力量。

  然而,我们还可以走相反的道路,并且在一种显而易见的广阔性面前,比如夜晚的广阔性面前,诗人可以为我们指明通往内心深处的路。米洛什的一页文字将为我们提供一个中心,让我们体会世界广阔性的和弦,以及内心存在的深度。在《爱情的启蒙》一书中(第64页),米洛什写道:

  “我静观着充满空间奇迹的花园,我感觉自己看见了最深处,自己最隐秘的地方;我笑起来,因为我从来没有梦得这样纯粹、这样博大、这样美丽!在我心里响起了感谢宇宙之恩典的赞歌。所有的星座都是你的,它们在你的心中;没有你的爱它们就没有任何实在性!呵!世界对互不认识的人来说显得多么可怕!当你感到孤单,被遗弃在海边,幻想一下夜色中的水面是多么孤独吧,幻想一下无限宇宙中的黑夜是多么孤独吧!”

  诗人继续着这曲梦想者与宇宙的爱情二重奏,把世界和人变成两个联合起来的创造者,他们在各自的孤独中对话,以这种自相矛盾的方式统一在一起。

  书中另一处,在一种沉思-狂喜的状态下——这一状态统一了收缩和膨胀两种运动——米沃什写道(前引书,第151页):“空间,将水域分隔开来的空间;我快乐的朋友,我怀着多么深的爱渴望着你!于是我在这里就像透过废墟的温和阳光下的荨麻花,泉眼处锋利的卵石,温暖草丛里的蛇!什么,瞬间真的是永恒?永恒真的是瞬间?”

  接下去的一页把微小和广阔相连,把白色的荨麻和蓝色的天空相连。所有这些尖锐的矛盾,例如锋利的卵石和清澈的水流之间的矛盾,都在这里被同化,被消除,只要梦想的存在者超越小和大的矛盾。这个狂喜的空间越出了一切界线页):“倒塌吧,视野的冷漠边界!出现吧,遥远的线页:“一切都是光芒、温柔、智慧;在非现实的空气中,遥远的事物从远处发来信号。我的爱包围了宇宙。”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写这些文字的目的是客观地研究广阔性的形象,那就必须打开一份连篇累牍的文档;因为广阔性是一个不可穷尽的诗歌主题。我已经在先前一部著作中讨论过这个问题,并强调了在无限宇宙面前沉思的人的抗争意愿。我曾谈到过一个奇异的复合体,其中观看的傲气是静观的存在的意识核心。

  然而,我在本书中所构想的问题是对广阔性形象的更为轻松的参与,一种小与大之间更为私密的交换。我希望在一定程度上厘清这个奇异的复合体,它可以巩固诗歌静观的存在的意识核心。

  在放松地沉思和梦想的灵魂中,一种广阔性似乎为广阔性的形象作好了准备。精神反复地看见种种对象。灵魂在某个对象中找到广阔性的巢。我们会有各种各样的例证,只要我们随着在波德莱尔的灵魂里展开的梦想,在宽广这个共同主题下的梦想。宽广是最具有波德莱尔特点的词语之一,这个词对诗人来说最自然地标志着内心空间的无限性。

  毫无疑问,我们也会找到一些段落,其中宽广这个词只有客观性几何学的贫乏含义:“在一张宽广的椭圆形桌子周围……”波德莱尔在《审美好奇》(第390页)中有这样的描写。然而,当我们对语词变得超常敏感的时候,我们将看见,这里有一种对幸福的宽度的认同。并且,如果对波德莱尔作品中的宽广一词的不同用法作一个统计的话,我们会感到惊讶,这个词在实证客观意义上的使用远远少于它引起内心共鸣的情况。

  波德莱尔是那样远离受习惯规定的词语,波德莱尔特别细心地斟酌他的形容词,以避免把它们当作名词的后遗症,但他没有留意宽广一词的使用。每当巨大触及一个事物、一个想法、一个梦想的时候,他就不得不用这个词语。我们将简要提及几处这一惊人的多样使用。

  鸦片吸食者为了享受安抚的梦想,必须有“宽广的闲暇”。梦想被“乡村的宽广寂静”所触发。于是,“人间世界开启了宽广的视角,充满了崭新的明亮”。有些梦被放置在“记忆的宽广画布上”。波德莱尔还说到一个“人,追逐着伟大的计划,被宽广的想法所逼迫”。

  他想要给民族下定义了?波德莱尔写道:“民族……宽广的动物,它们的组织机构适合于它们的群体。”他又说:“民族,宽广的集体性存在。”以上就是一个这样的文本,其中宽广一词提高了隐喻的音调;如果没有被他增加了价值的宽广这个词,波德莱尔就很可能在思想的贫乏面前退缩。然而,宽广一词拯救了一切,波德莱尔补充道:一旦读者熟悉了“这些宽广的静观”,他就会理解这个比喻。

  这样说并不过分:“宽广”一词在波德莱尔的作品中是一个真正的形而上学论证,宽广的世界和宽广的思想通过它而统一起来。然而,巨大不正是从内心空间的角度来看才最为活跃吗?这种巨大不是来自景象,而是来自宽广思想的不可测量的深度。在《私人日记》(前引书,第29页)中,波德莱尔确实写道:

  “在灵魂的某些超自然状态中,生命的深度在我们眼前的景象中完全显现出来,虽然是那样平常。景象成为了生命深度的象征。”

  宽广这个词在波德莱尔的作品中还是表示绝对综合的词。在精神的推论步骤和灵魂的能力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区别,我们只要沉思一下这个想法就会明白:“抒情的灵魂把宽广的大步跳跃当作综合;而小说家的精神在分析中自得其乐。”

  于是,在宽广这个共同主题下,灵魂找到了他的综合性存在。宽广这个词把相互矛盾的东西收集在一起。

  “像黑暗和光明一样宽广。”在一首关于的诗里,我们找到了下面这句著名诗句的关键词语,这句诗反复出现在波德莱尔所有追随者的记忆中:“人间世界开启了宽广的视角,充满了崭新的明亮。”因此就有了在本性中包含着巨大的“人间”自然和“人间”庙宇。

  顺着诗人的所有作品,我们可以跟踪“宽广的统一性”的行动,它总是倾向于统一混乱无序的财富。哲学头脑无休止地争论着一和多的关系。波德莱尔的沉思是真正的诗歌沉思方式,它在综合的力量自身中找到了深邃幽暗的统一,不同的感官印象正是通过这种综合形成通感。“通感”过去总是以过于实证的方式被研究,被看作感觉的事实。

  可是,感官的键盘几乎从不在一个梦想者和另一个梦想者之间相吻合。安息香除了给每一位读者的听觉都带来愉悦之外,并没有被给予所有人。然而,从十四行诗《通感》的开头几行,抒情灵魂的综合行动就已经开始了。即使诗歌的感官享受着“通感”这个主题的几千个变奏,还是必须承认主题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享受。

  确切地说,波德莱尔说过,在这些情形下,“生存的情感得到了巨大的增强”。我们从这里发现,广阔性对于内心空间来说是一种强度,存在的强度,这个存在在内心广阔性的宽广视角下展开。本质上,“通感”吸纳世界的广阔性并把它转化为我们的内心存在的强度。广阔性和强度建立起两种类型的巨大之间的相互作用。我们不能忘记波德莱尔体验过这种相互作用。

  这么说来,乐章本身就有一个幸福的音量。波德莱尔会用他的和声把音量纳入宽广性的美学范畴。对于一艘航船的运动,波德莱尔这样写道:“在直线上运动的过程所引发的诗兴是一个假想的宽广、广阔、复杂但却声律协调的存在,一个充满天赋的动物,承受并呼出所有的叹息和所有的人类理想。”

  因此这艘航船,浮在水面上的美丽音量,包含着宽广一词的无限性,这个词不作描述,却把原初的存在给予一切应该被描述的东西。在宽广一词下,波德莱尔的作品中有一个形象的复合体。这些形象互相深化,因为它们在一个宽广的存在上长大。

  尽管冒着使我们的论证支离破碎的危险,我们还是试着指出了波德莱尔作品中这个奇特形容词的所有显露之处,它之所以奇特是因为它把巨大赋予了毫无共同之处的一些印象。

  然而,为了使我们的论证具有统一性,我们还将追踪一条形象线索,这是一条价值线索,它将向我们证明在波德莱尔的作品中,广阔性是一个内心空间的维度。

  没有什么比波德莱尔为瓦格纳而写的这些文字能更好地表达广阔性这个概念的内心特征。我们可以说,波德莱尔给出了广阔性这一印象的三种状态。他首先引用了演出“罗恩格林”序曲的音乐会节目单(前引书,第212页)。

  “从最初的几小节开始,等待圣瓶的虔诚的孤独灵魂就投入无限的空间之中。他看见一个古怪的显现渐渐形成,具有了身体、人形。这一显现越来越清晰,接着天使的神奇队伍从他面前经过,队伍中间携带着圣杯。神圣的队列走近了,上帝选民的心一点点激动起来;他扩大,他膨胀;难以形容的憧憬在他心中苏醒;他顺从逐渐增大的真福,并发现自己一直靠近光芒四射的显现,当圣格拉尔最终亲自显现在神圣队列中央时,他沉浸在出神的崇拜之中,仿佛整个世界突然消失。”

  所有的突出显示都是波德莱尔自己标示的。他充分让我们感受到了梦想的逐渐膨胀,直至最高点,从那里生出了广阔性,它产生于内心,产生于一种出神的情感,它以某种方式融化并吸收感官世界。

  第二种我们以为可以称作存在的增长的状态是在李斯特(Liszt)的文本中,这一文本让我们分享从音乐沉思中产生的神秘空间(第213页)。在“一块旋律织成的沉睡的宽大桌布上,一层轻盈的以太……扩展开来”。在李斯特文本的后文中,关于光的种种隐喻帮助我们把握透明的音乐世界的扩展。

  然而,这些文本只不过为波德莱尔自己的文字作了准备,在他自己的文字中,“通感”将作为感官的各种增长而出现,每次一个形象的扩大都扩大着另一个形象的大小。广阔性发展着。

  波德莱尔这下完全进入了音乐的梦境之中,他说,他体会到“一种幸福的印象,几乎所有会想象的人都在睡梦中通过梦体会过这种印象。我感到自己摆脱了重量的束缚,我通过回忆重新找到了超乎寻常的快感,它在高处盘旋。直到我不自觉地给我自己画出一副美妙的状态,一个人追逐着一个巨大的梦想,在绝对的孤独中,但这一孤独伴随着广阔的视野和大片弥散的光芒,这一广阔性除了自身以外没有其他背景”。

  在这个文本的后续内容中,我们可以找到许多关键词语,有关延展(extension)、扩张(expansion)、出神(extase)的现象学——简而言之,就是关于前缀ex的现象学。然而,经过波德莱尔的长期酝酿,我们才得以通达这个应该放在我们的现象学观察的核心位置的格言:除了自身没有其他背景的广阔性。波德莱尔刚刚为我们详细讲述过的这种广阔性是对内心空间的征服。随着内心空间的深化,巨大在世界中增强。

  波德莱尔的梦想不是在一个被静观的宇宙中形成的。诗人自己说,他闭上双眼进行梦想。他并不体验回忆。他在诗歌中的出神渐渐变成一种没有事件的生活。在空中张开蓝色翅膀的天使融化在蓝色的宇宙中。慢慢地,广阔性成为原初价值,原初的内心空间价值。当梦想者真正体验到广阔这个词的时候,他就会看见自己摆脱了他的烦恼、思想和梦想。他不再禁锢于自己的体重。他不再是自己的存在的囚徒。

  如果我们沿着心理学的常规途径来研究波德莱尔的文本,就可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诗人抛弃了世界的背景去体验广阔性的唯一“背景”,他这样做只能体会到一种抽象,传统的心理学家称之为“实在化的抽象”(abstraction réalisée)。

  诗人这样构造出来的内心空间只是几何学家的外部空间的对称物,几何学家们同样想要除了无限本身之外没有其他性质的无限空间。然而,这样的结论错误估计了漫长梦想的具体步骤。每当梦想抛弃一点过度想象的部分,它就赢得一点内心空间的新增广度。

  读者即使没有机会观看《汤豪泽》(Tannhauser)的试演,通过沉思波德莱尔的文字,详细描述诗人梦想的接连几个状态,他也同样能意识到,通过远离那些过于浅显的隐喻,他被引向一种关于人性深处的存在论。在波德莱尔看来,人类作诗的使命就是成为广阔性的镜子,或者更准确地说,广阔性在人心中获得对自身的意识。在波德莱尔看来,人是一个宽广的存在。

  因此,我相信我已经在许多方向上证明了,在波德莱尔的诗学中,宽广一词并非真的属于客观世界。我还要补充一个现象学上的细微差别,这一差别属于言语的现象学。

  我认为,对波德莱尔而言,宽广一词是一个有声的价值。这是一个被读出声的词,而从不仅仅是在我们用到这个词的对象上被阅读、被看见。它是那种作家写到它的时候总是低声说出的词语。

  不论在诗歌还是在散文中,它都有进行着诗的行动,有声诗歌的行动。这个词立刻在相邻的言语中凸显出来,在形象中凸显出来,或许也在思想中凸显出来。这是一种“言语的力量”。一旦我们在波德莱尔的作品中读到这个词,无论是在韵诗的音节中还在散文诗的宏大段落中,诗人似乎都在迫使我们把它读出声。宽广这个词于是成了一个呼吸的词。它位于我们呼出的气中。它要求呼出的气缓慢而平静。

  实际上,在波德莱尔的诗学中,宽广一词总是唤起一种平静、一种平和、一种安详。它传达着一种至关重要的信念,一个内心的信念。它给我们带来我们自己的存在这个隐秘卧室的回声。这是一个庄重的词语,它憎恨躁动不安,反感朗诵时的拿腔拿调。刻板的发声方式会破坏它。宽广一词应该在存在的平和寂静世界居首要地位。

  假如我是精神病医生,对一个受焦虑折磨的病人,我会建议他在危机出现的时候读一读波德莱尔的诗,心平气和地读波德莱尔诗歌中的这个主导词语“宽广”,这个词提供平静和统一,它打开一个空间,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这个词教我们呼吸停留在天际的空气,远离令我们焦虑的假想牢笼的围墙。

  它的声音特性在声音力量的门槛上就开始起作用。潘泽拉(Panzera)这位善于感受诗歌的歌唱家有一天告诉我,根据实验心理学家的说法,我们在思考“a”这个元音的时候不能不振动声带。这个字母在眼睛看来本来就具有欲展歌喉的声音。元音“a”是宽广(vaste)一词的主要部分,它的细腻微妙使它与众不同,这种细腻微妙是感情在言说时发生的错格。

  似乎很多对“波德莱尔的通感”所作的评论都遗漏了这个专门致力于塑造和改变声音的第六感。因为这架格外细腻精致的、天生位于我们呼气口的风弦琴,就是第六感,它的出现后于其他感官而又高于其他感官。这琴随着隐喻的简单运动而轻轻颤动。人的思想通过它歌唱。我就这样无止境地继续我这些不羁的哲学梦想,直至我想到元音“a”是广阔性的元音。这是一个音响空间,它从一声呼气音开始,无边无际地延伸。

  在宽广一词中,元音“a”保留着它全部的音色增大的特性。从发音方面来考虑,宽广一词不再仅仅是维度上的。它像一块柔软的材料吸收着无边无际的平静的芳香力量。无边无际通过它进入我们的心胸。

  我们通过它在宇宙中呼吸,远离人间的焦虑。我们为什么要无视诗歌价值层面上的最小因素呢?一切有助于赋予诗歌以最关键心理活动的东西都应该被包括在动力想象力的哲学中。有时候,最不同、最微妙的感觉价值相互联系起来,使诗歌具有活力并变得伟大。对波德莱尔的通感作一番详细研究或许能阐明每个感官和言语之间的通感。

  研究寂静世界的哲学家用这样的评论把我们带到了感性的极致,在在这些地方语音现象与道说现象和谐一致,这时语言拥有其全部的高贵。然而,我们需要达到多么缓慢的沉思,才能体验词语的内在诗歌,词语的内在广阔性。所有大的词语,所有被诗人用于巨大的词语都是宇宙(univers)的钥匙,这是大宇宙(Cosmos)和人类灵魂深处的双重宇宙。

  节选自《空间的诗学》,[法] 加斯东·巴什拉 ,张逸婧译,上海译文出版社;副标题为编者所加

  屾(余涛)作品,她的本科与硕士均毕业于意大利罗马美术学院,她的作品多是以木、墨、蛋彩为媒介进行的绘画。她一直关注出离于自然景观现象中的心灵状态,探索自身与自然的深层联系,致力于“翻译”自然给予内心的触动情感。在近期的创作中,她转向探索精神感观层面的内在体验,着迷于将某些“单独游离出”的抽象意识具像化、可视化,显像感受之本质真身——安静之耀人力量。

  加斯东·巴什拉(Gaston Bachelard,1884—1962),法国20世纪重要的科学哲学家、文学评论家、诗人,被认为是法国新科学认识论的奠基人。他的哲学思想深刻影响了法国众多哲学家,而其认识论也在全球范围内广受推重。巴什拉一生著作颇丰,主要作品有《火的精神分析》《梦想的诗学》《烛之火》《水与梦:论物质的想象》《科学精神的形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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